相反的你和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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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像级动画化

中学生的青春是日本动画永恒不变的热门主题,每个季度都会有几部相关主题的动画。本应该是观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故事,但是「相反的你和我」却能写出新意,让观众们惊叹不已,是这个稳定的季度不可多得的礼物。

抓住重点

实话实说,各种对于动画的夸赞大多集中于“剧情、细节、青春感”,这些都是与原作强相关的长处,和动画的关系并不是很大。如果被动画吸引的观众去看原作漫画,大概率会给出一个相同的评价。但是这并不代表动画制作组就没有任何功劳,相反,他们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:原作已经如此优秀的情况下,就顺从原作,尽可能发挥出原作的长处。

长处是什么?我觉得还是“精确可感的青春感”。本作描述的日常生活充满趣味、充满细节,仿佛作者真的是一位现役高中生。她还原的细节没有太过刻意的美化,也没有加工与修饰,给我的感觉十分纯粹。本作有真奈美拿结冰的饮料到处敲打的一幕,我的印象很深刻,因为我真的有过类似的经历,买到一瓶结冰的饮料,是可以在全班炫耀,掀起买饮料热潮的。

说句题外话,我很喜欢的雨宫哲也是“青春感领域大神”,但是本作和雨宫哲执导的「SSSS.GRIDMAN」、「SSSS.DYNAZENON」所展现的青春气息给我带来的感受并无太多交集。如果要我描述的话,本作的青春更接近真实,而雨宫哲带来的青春感有一种二次元的美感。到底二者存在什么具体的区别呢?这或许是一个有趣的话题。

回到动画,我认为作品的精髓在青春感,那么动画制作组是如何把握这一重点的呢?最明显的地方当然是 OP 画面,竖屏短视频风、快速切换的镜头、有趣的实物演出和场景布置、高中生特有的活动。作为由动画制作组全权掌控的环节,我觉得 OP 与本作有着相当高的契合度,可以看出制作组认真研究了本作的青春感,最终交出了这样一份受到绝大部分观众赞赏的答案。

动画正片也透露着制作组对原作长处的理解,有明亮饱和的上色,还有活泼有趣的配乐,基本上都是为服务原作而来,没有太多出格的改编,或是制作组的小巧思。虽然这样的改编方式确实有些无趣,但是它是最能保证作品观感的方案,尤其是原作质量优秀的时候。至于其他的部分,剧情、演出,甚至是分镜,都可以全盘交给原作,制作组基本上只进行了针对动画的适应性改动,重新编排了小部分的剧情,其他的时间,都在让漫画的两个分镜以动画的方式连贯起来。

本作的制作组非常擅长抓住改编重点,对他们而言,改编的重点只有如何呈现原汁原味的原作,他们最终也做到了,为观众呈现了漫画原本的风味。这是一次很好的守成。

化身为角色

动画制作组已经尽全力保证了纯正的风味,现在剩下的唯一环节就是配音,但是我不得不说,为本作献声的声优们都仿佛化身为角色,让本作的“镜像级动画化”程度再上一个台阶。

为女主献声的铃代纱弓曾是去年被频繁吐槽的对象,滥用同一声线难免会遭观众的厌烦,但是她在本作中饰演的女主铃木实优却是无比合适,其实铃代纱弓的声线变化并不大,我觉得优秀的发挥还是要感谢角色的适配程度。我会在动画中频繁感受到铃代纱弓的存在,但是“女主的声音就应该是这样”的感觉更加强烈。

值得一提的还有饰演西奈津美的新人声优大森心,有观众戏称她为“多莉”,把我逗笑了。初次听到她的声音,确实与羊宫妃那极其相似,气息的存在感十分强烈;随着接触的深入,其实我还是比较难以分辨出二者的声音,我能够发现的区别,就是大森心更加轻柔、稳定且连续,不会有“大喘气”的情况,对应角色胆小内向却又温柔的特质。大森心在本作中呈现的声线大概率是有意为之,这让我很期待这位新人后续的发展。

至于其他的角色,例如渡边真奈美、佐藤葵、山田健太郎,他们的声优表现都相当不错,没有新人的感觉。本作真是一个宝库,使用着并不豪华的声优阵容,却达成了最好的效果,让我认识到几位有潜力的新人声优。

完美开局,不完美结局

虽然动画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,但当我们把目光放长远,审视已经完结的原作漫画时,却不得不面对一些完美之外的遗憾。

恋情与青春并行

我没有在动画的篇章触及剧情,因为我觉得本作的剧情总体而言并没有它的细节来得优秀。本作的剧情仍可以概括为普通的高中生恋情,作者对于角色的设计,对细节的把控,这些才是作品的优秀之处。本作存在青春与恋爱两大主题,虽说这样的划分有些不合理,毕竟恋爱也可以是青春的一部分,但是作者的组织思路大抵就是如此,设计了三对风格各异的情侣或准情侣,还有一批各有特点的同学,他们之间的分界是很明显的。

以山田健太郎为例,在故事前期,他作为一位稳定出场的配角,参与各种日常活动,与所有同学正常交互;随着故事推进,他晋升为男主角之一,被划入了恋爱的一边,我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,他没有前期尚处配角生态位时那么有趣了,他与其他角色共处的剧情也越来越少了,更多的时间里,他的出场与西奈津美绑定,且基本上都是二人世界。

待到作者正式推出了第三对组合,平秀司与东紫乃,这种并行的设计达到了“结构的极限”,由于缺少主要角色,没有任何被深入刻画的角色参与青春一侧的故事,剧情只剩下三对组合各自推进感情。本作就是这样,一步步由我心中精确可感的青春,退化为随处可见、令人心急的缓缓推进的恋爱小故事合集。

一群人的青春才是青春,只剩下三对主角卿卿我我,显然没办法继续呈现出同等品质的青春感。对于我这位“比起恋爱更在意青春”的读者,这种退化显然是影响观感的,正因如此,我想给漫画“完美开局,不完美结局”的评价。当然,如果你就是一位被故事的恋爱部分打动的读者,本作应该不会让你失望。

控制的艺术

本作还有一些让我感到遗憾的小问题。第一点是,三对组合在作品完结时的状态都处于尴尬的节点。谷悠介与铃木实优度过了最火热的阶段,结尾前还有小插曲,进入了一种稳定但平淡的状态;山田健太郎与西奈津美历经漫长的推进,感情急速升温,但是在故事结束时戛然而止;平秀司与东紫乃更是在自我怀疑中反复拉扯,直到结局才有一个小小的突破,甚至没有挑明关系。可能作者是想展现出开放式结局意犹未尽的感觉,但是对我而言,没有把话彻底说清楚,是很难受的。再多写一些后续,让读者看到更多的可能,其实并不影响结局的效果。

第二点,作者喜欢有趣可爱的演出,喜欢 Q 版形象,这一点可以在作品前期得到证实,但是这样一位作者却要挑战沉重的升学主题,在故事末尾描写一段高中三年级的时光,叠加平秀司与东紫乃两位大量的内心戏码。强行深入自己不擅长的领域,结果就是作品后期的分镜、演出水平大幅下滑,在面对严肃主题时,作者的可爱有趣、Q 版人物,甚至是前期最引以为傲的青春感,全部都不奏效了。她所能呈现的,只有以方格框定的分镜和内心独白,漫画整体泯然众人矣。

作者的优点并不会完全丢失,即使是最沉闷的内心独白环节,其中所展现的思考也很有意思,是女作者笔下更细腻独特的视角。但是没有了分镜和演出的优势,没有了青春的并行,自废武功的作者并不能取得比其他漫画家更多的优势。

我想将这些遗憾归结到控制上,作者对自身创作欲望的控制,作者对作品的控制,都在影响作品的走向。如何将自身与作品都控制在最佳范围,是一门学问,不加以控制,就难免会有像「相反的你和我」一样的波动。不过,即使表现出现起伏,本作仍是一部相当不错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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